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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芾把“平淡天真”作为绘画美的标准
[ 录入者:篆刻 | 时间:2010-06-24 14:32:52 | 作者:康凯 | 来源: | 浏览:3222次 ]

    绘画史上影响最大的理论就是“南北宗”论,而米芾对董、巨平淡天真的评论实际上构成了董其昌画分南北宗理论的基础,董其昌的南宗正是以米芾父子为中心建立起来的,南宗的理论,是以自娱自乐和抒情为目的,以文秀、平淡柔润为形式,又以文人士大夫高人逸随便为主要阵营,皆与米氏父子的艺术主张如出一辙。但他为了装演门面,所以推举王维为开山鼻祖,一方面是因为受到北宋文人画论家及王维诗词的重大影响,王维“画中有诗”的水墨山水表现手法正是文人画家所追求的意境;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北宋文人心目中的王维的画,正与米所发现的董、巨画的评价相近。此外,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,董其昌作为集前代诸多名家之大成而又加以融会贯通的一代宗师,对传统中国画艺术有着深刻的领悟,具有着非一般画家可比的洞察力和鉴赏力。另一方面,作为传统中国文人中间的杰出者,自然深知中国传统的人文精神和文化精神,无疑他认为南宗一脉的中国画作品更加契合中国传统的人文精神,也就是平淡天真,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诗意境界,这当然首推“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”的王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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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米芾在《画史》中谓世俗“又多以江南所画雪图命为王维,但见笔清秀者即便命之。”米氏在当时风气下对王维实际上也极为服膺。《旧唐书·王维本传》称维“书画特妙。笔纵措思,参于造化;而创意经图,即有所缺:如山水平远,云岸石色,绝迹天机,非绘者所及也。”米芾把这段引作“又云,云峰石色,绝迹天机:笔意纵横,参于造化。”(见于俞剑华先生所编著的《古代画论类编,米芾画论》)而董其昌将山水画分为南北两宗的主要目的,就是要标榜平淡与天真自然的艺术宗旨。他推王维为南宗之祖,正是从“云峰石迹,迥出天机;笔意纵横,参乎造化”这四句话以及北宋文人对王维的推掖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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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董源、巨然,在北宋画家、画论家的心目中,可能由于地域等因素的限制而并没有显赫的地位;董巨二人后来的崇高地位,完全是由米芾在他的《画史》中标举、推崇的结果。如:
    “巨然师董源,今世多有本。岚气清润,布景得天真多。巨然少年时多作矾头;老年平淡趣高。”
    米芾既不欣赏赋色艳丽、匠气幕描的作品,如黄荃的花鸟画,也不喜欢峭拔峻危、刻意雕琢的作品,如北派的山水。米芾的审美意趣在于追求“平淡天真”“不装巧趣”。董源、巨然的山水画派虽然在当时并不受北宋宫廷和画坛所重视,但他“平淡天真”、“率多真意”的美学特征和画风却与米芾的主张不谋而合,便极力推崇和赞赏。米芾在《画史》中说:“董源平淡天真多,唐无次品,在毕宏上。近世神品,格高无与比也。峰岚出没,云雾显晦,不装巧趣,皆得天真。岚色郁苍,枝干劲挺,咸有生意。溪桥渔浦,洲诸掩映,一片江南也。”“苏泌家有巨然山水,平淡奇绝。”
    “董源峰顶不工,绝涧危径,幽壑荒回,率多真意。”董源的作品,这种平淡天真的艺术特征非常鲜明,如他的《潇湘图》卷,《夏山图》卷,《夏景山口待渡图》卷等作品,云峦苍林,山远水阔,渔浦人家,让人感受到画境之悠远平淡。米芾所推崇的平淡天真,在当时是与北宋末院体画家所追求的“形似’,、“格法”相抗衡。
    宋代所完成的古文运动,实际上与山水画的精神也是一脉相通的,他们所提出的文学主张,也与米芾的艺术思想暗合。北宋中叶古文运动的领袖人物欧阳修,就主张平易畅达的文风,如他的《醉翁亭记》就情景交融,笔墨平畅,一唱三叹,清新自然。他本人就说过“作诗无古今,唯造平淡难。”这也正反映了其对清新平淡文风的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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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虽然米芾对董、巨平淡天真的评论成为董其昌画分南北宗理论的基础,但必须指出的是,他所追求的平淡天真,恐怕不能够称作是对俗情的超越与对真我性情的表露,也即不是从人格深处所进发出的平淡天真;而只是由于他的名士习气的玩世不恭而来的平淡天真。宋赵希鸽的《洞天清录》中记载:“米南宫多游江浙间,每卜居,必择山水明秀处。其初本不能作画。后以目所见,日渐模仿之,遂得天趣。……”由此可知他的画主要是来自他的天资之高,而非一般艺术家所走的正道。所以他可以得天趣,而不足以成为后人范式。他的恃才傲物,超乎寻常的洁癖,好着奇装异服,对石下拜的荒唐举止,以及作伪书画,不择手段地将别人的书画藏品据为己有,甚至以性命相威胁确取他人名帖等行径,与其说是他的率真性情的自然流露,不如说更是一种玩世不恭的处世之道,他的癫狂,与魏晋时期画家顾恺之,或者名士稽康阮籍之流以及后来明代的画家徐渭一样,绝大多数都是佯狂玩世与装疯作癫,故作出尘之态。
    王世贞《艺苑危言》中也称:“画家中目无前辈,高自标树,毋如米元章。此君但有气韵,不过一端之学,半日之功耳。”米氏山水的空间结构、景物形象确实都很简单概括,只能抒发一种恬淡的情趣,所以只能算作山水画的别派,而不能作为中国山水画的正宗。因而董其昌在《画旨》中说:“宋人米襄阳在蹊径之外,余皆从陶铸来。”董虽然极端推崇米莆,以米芾为中心建立起他的“南北宗”论,并取代吴道子,将米芾推至画圣的地位,他自己却“不学米画,恐流入率易”(《画旨》)。也正因为“米点山水”处于别派的地位,后世的文人出词翰之余偶弄笔墨者外,真正的专业画家少有继承并发展米氏画风的,只有元代的高克恭认真学习过米点山水,并大量用之于自己的创作之中(不过,顺便提及,元代画家虽不学米,但如赵孟顺、黄公望、倪云林等在山水画中的峰峦石上的侧笔横点,可以看出与米氏山水的渊源关系)。
    关于米芾的故意鸣高立异的观点,有黄山谷的《书赠俞清老》(预章先生文集卷二十五)中的一段文字佐证:“米芾元章在扬州,游戏翰墨,声名籍甚。其冠带衣糯,多不用世法。起居语默,略以意行。人往往谓之狂生。然观其诗句合处,殊不狂。斯人盖既不偶于俗,遂故为此无盯畦之行,以惊俗耳。清老到扬,计元章必相好。然要当以不鞭其后者相琢磨。不当见元章之吹竿,又建鼓而从之也。”从这封信可以看出,黄山谷主要是想劝俞清老不可鼓励米元章的装疯行径,此类佯狂傲世之举,早已屡见不鲜于魏晋名士之言行举止,因而对于他们的许多违心之论、惊人之语,不可全然信之。董其昌本人在其《容台别集·书品》“余十七岁学书条”中也说过:“余自较勘,颇不似米颠作欺人语”,也见他也深为了解其人品性。
    此外,米芾不仅行为举止多有矛盾不合之处,对于绘画的看法也常常互相矛盾。他一方面在《画史》中提出了古人图画无非劝戒社会功能,一方面又要以图画抒写胸意,用以怡情冶性,当然这也体现了米芾为人的言行举止无常,另外也说明他为了迎合统治阶级的口味而并不一味地超凡脱俗,并非任何时候都是“不能与世俯仰”。
    不过,无论米芾为人如何地放荡不羁,他的语言又是如何地心口不一,他所倡导的“平淡天真”的美学思想最终成为南方山水画派的重要审美特征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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